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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廢除株連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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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 廢除株連制

“你是不是還知道其他事情?”蘇衡覺得雅公子話裏有話。

雅公子在大鄴最陰暗的地方成長, 此時仍不免有些驚心:“趙國公的護衛長搜索礦洞時,還搜到了其他的面具,因為華郎中已死, 所以我們覺得, 那些面具的原主兇多吉少。”

“搜到了多少張面具?”蘇衡難得看到雅公子這樣的表情。

“十一張, 太子殿下和長公主已經初步辨認了六張, 有鷹衛,有禁衛,還有宮中行走的內侍……正差人暗中查訪,一個時辰後就會有消息。”雅公子面無表情地敘述著令人心驚的事實。

蘇衡眨巴眨巴眼睛, 忽然開口:“你餓不餓, 我給你做糖醋排骨吃。”

雅公子一怔,隨即皮皮地笑了:“我不喜歡吃糖醋排骨,你也不會做,每次做都粘鍋。不用拿這個來試探我, 我是真的, 不是面具人。”

“小心駛得萬年船,”蘇衡一攤雙手,“接下來我們做什麽?”

“隱翅蟲的繁殖地已經被毀, 只要把國都城的隱翅蟲滅掉, 百姓們就安全了。”

“流鐵巷做出的滅蟲燈,經過運寶司工匠們的改造, 已經做成了滅蟲車,快則三日, 慢則五日就能投入使用。完全滅掉仍然需要時間。”雅公子停頓片刻。

“盡管國都城所有的太醫郎中全力以赴, 百姓們的蟲咬傷治療和恢覆也都需要時間。”

蘇衡點頭同意:“今日直諫怎麽樣了?”

“鄴景帝怒極攻心, 昏迷不醒, 廢除株連制的行動泡湯了。”雅公子的黑亮眼瞳裏,又像以前那樣,似乎藏滿了秘密和算計。

???

“為什麽泡湯?”蘇衡滿欗鰒臉問號,“一直不醒可怎麽辦?”

“在大鄴,昏迷不醒就代表滴水不進,你不出手,鄴景帝就撐不了幾日。就等太子殿下成為新帝以後再頒布。”雅公子越發地面無表情。

“你和太子殿下吵架了?”蘇衡覺得雅公子平靜得不正常。

雅公子不否認,也沒承認。

“太子打算讓我去治療鄴景帝?”蘇衡知道雅公子平日八面玲瓏,但他們已經互為彼此的逆鱗,不論誰碰,都不會善罷甘休。

“太子怕自己老了,兒子孫子和大臣們也用這法子對付自己,所以堅持至孝侍疾,希望鄴景帝廢除株連。”雅公子的語氣帶著森森冷意。

“你打算怎麽辦?”蘇衡一想到鄭鷹以前的托付,再聯想他們這次直諫,真的很怕雅公子出事。

“我已安排妥當。”雅公子垂了眼簾,掩飾所有的情緒,“放心。”

“你這麽說我反而不放心,”蘇衡太了解他了,“你要一個人硬扛到什麽時候?”

雅公子笑了,眼神溫柔:“隱翅蟲咬傷治好需要時間,調查面具人需要時間,以魏博那個水平治好鄴景帝也需要時間,趙國公的孫子錦兒康覆也需要時間……重要的是,你的右胳膊康覆也需要時間,所以,不著急,也急不來。”

“總之,只要我們沒有著急上火的事情,其他人的與我們何幹?”

“有道理,”蘇衡拍了拍雅公子的肩膀,“走吧,忙活了幾天,該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
“去哪兒?”雅公子明知故問。

“當然是我那兒啊,”蘇衡故意曲解他的意思,順手把他拽進空間,惡聲惡氣地問,“怎麽?煙花柳巷深處,還有佳人盼君至呢?”

雅公子笑了:“喲,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啊?”

“想做些什麽,玩些什麽,我都奉陪。”蘇衡望著空間裏的庭院池塘,這樣安靜又舒適的地方,只屬於他倆。

“我要游泳,”雅公子走到池塘邊,一扯腰帶,回頭問,“你也奉陪?”

蘇衡的嘴角一扯:“你故意的吧?我這樣怎麽下水?蘇家傷藥是忌水的,被阿爹知道,非揍我一頓不可。”

“那你看著吧。”雅公子扔掉衣服,像箭一樣騰空躍出,落水的瞬間濺起大水花。

“行,我欣賞。”蘇衡坐在涼亭裏笑著回答,在空間裏,他天不怕地不怕,更何況還有鐘昕在。

……

三日後,趙國公帶著恢覆健康的錦兒和蘇家秘藥,離開了蘇宅。

蘇衡和銅錢兩人,恭送趙國公的馬車離去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總算走了。

一轉身,蘇衡就把趙國公硬塞的診金銀票給了白霜落:“阿娘,收好。”

白霜落笑著收下,讓蘇衡去好好休息。

五日後,國都城的惠民藥局和城北醫攤,不再有烏泱泱的排隊場面,只剩下蟲咬傷發生並發癥的病患,只要嚴格遵守醫囑,就不會再有大問題。

當晚,蘇行遠和蘇安回到蘇宅,還帶回了一群老朋友,白霜落、銅錢、陳牛和趙先機四個人在廚房裏忙碌,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,比過年還熱鬧。

七日後,蘇宅聽到一個極為震驚的消息,昏迷的鄴景帝醒了,而且下旨廢除株連制。

蘇衡望著蔚藍的天空,啊這,肯定不是在做夢,可是,怎麽可能呢?

整個國都城民聲鼎沸,無論是王公貴族,還是平民百姓,全都在議論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,有大呼陛下聖明的,有說大臣們拼死直諫的……短短一日,就傳出了無數種說法。

蘇衡熬了整整一個白天,總算在晚上見到了疲憊憔悴的雅公子,就知道廢除株連制的過程,肯定比那些臆想的說法更艱難更危險。

雅公子在洗漱更衣後,吃掉了半鍋水煮魚片,喝掉三盞清茶以後,才用帕子拭了嘴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蘇衡只擔心雅公子的安全和身體,見他能吃能喝的,懸著的心就放下了。

“你今日聽了多少版廢除株連的法子?”雅公子赤足踩著蘇衡的腳。

“不多,也就一百多種吧。”蘇衡笑著回答,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
“你不問?”雅公子穿著秋款家居服,懶洋洋地靠著墻。

“等你說。”蘇衡單手捏著雅公子的頸肩,硬梆梆的。

雅公子靠著蘇衡,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我這個版本非常兇險而且絕密,最好不要知道。”

“放心吧,就算我不知道,別人也以為我知道了。”

雅公子笑了:“魏博怕死,拼了老命救治,再加上鄴景帝的求生欲望非常強,四日前就醒了,醒來之後,掙紮著起身就將湯藥潑了太子一身,罵他大逆不道,要廢太子。”

“鄴景帝細數太子十大罪狀,被文閣老逐一駁回,氣得又吐了一次血,然後怒罵,長水泡是咎由自取,一定是德行有虧。”

“魏博怕鄴景帝真的被氣死,勸退一眾大臣。哪知道第二日早晨,鄴景帝被疼醒了,一扯衣襟看到肩頸和雙臂長了許多水泡……”

蘇衡驚得張大了嘴巴:“真的假的?不對啊,那時候隱翅蟲已經被滅得差不多了,怎麽能進入層層防備的寢宮?”

雅公子笑而不語,過了一盞茶的時間,才繼續:“太子殿下立刻傳了魏博,魏博又找了參與出診的太醫詳細詢問,確定鄴景帝得了天降警示的水泡……”

“文閣老命人取來了史官朝會的記錄,擺在鄴景帝面前,讓他下罪己詔,再次要求他廢除株連制。”

“鄴景帝色厲內荏,罰沒魏博一年薪俸,罰內侍官福海杖責二十,還罰了隨侍的內侍和宮女……只差撒潑打滾了,就是不同意廢除株連制。”

“魏博一時在宮中,並沒有處理水泡的經驗,又一連兩日,鄴景帝非但沒有好轉,還因為水泡疼痛而無法安睡……”

“直到鄴景帝再也撐不住,先寫了罪己詔,又在魏博以全家性命起誓能治好,才同意廢除株連制。”

“活該,”蘇衡輕笑一聲,發現雅公子的眼神有深意,“怎麽?他還使了什麽妖蛾子?”

“他想做成遺詔,被文閣老和太子殿下否了,僵持到今日才公布。”雅公子滿臉鄙夷。

“……”蘇衡默默吐槽一句,鄴景帝還能更不要臉麽?

雅公子拍了一下蘇衡的手,又輕輕握住:“我們拼命達到了蘇行遠的要求,他可以站出來說話了吧?”

蘇衡了解蘇行遠:“放心吧,這個消息傳到蘇宅,阿爹就進了臥房,直到傍晚時分才出來,想來要準備的東西有點多。”

雅公子點頭:“蘇行遠真的是我見過的,極少數的言行一致的正人君子。”

蘇衡忽然有些擔憂:“蘇行遠不會有什麽危險吧?”

“蘇行遠這次在城北擺醫攤,醫治病患,施診施藥,不少百姓都叫他蘇菩薩,也有叫蘇神醫的……那時候,一直有黑騎暗中保護他。”

“現在,回到蘇宅,保護他的人也就更多了。只要他願意,明日我就可以讓他敲登聞鼓。”雅公子習慣做環環相扣的布署。

“行。”蘇衡點頭,也不知道蘇行遠明日會搞出多大的動靜,心裏難免有點慌。

畢竟直諫是太子和長公主的事情,可是蘇行遠敲登聞鼓卻是蘇宅的事情,事不關己高高掛起,蘇行遠可是阿爹啊。

蘇衡的眼神不期然對上雅公子的,忽然就安靜下來,株連制都廢除了,還怕什麽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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